北音丶窀穸

一介怂逼,一团垃圾。
记得开心。

【百日污喻-61】【全职高手||叶喻】幻夜[下]

安静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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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啊……一大早起来就叨叨叨有完没完了你……”


叶修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滚了一圈,黄少天抱着臂站在床边声音环绕在整个房间:“哎你要点儿脸啊,现在已经中午了好吗,队长说过一日之计在于晨你已经没救了!”


“如果是文州叫我起来我会比较开心……”叶修生无可恋地爬起来,“行了你滚吧。”


“卧槽你就是这么对待本剑圣的吗?!想想本剑圣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追我的姑娘们可以拍八百里你——”


“那你们蓝雨不是照样没有妹子。”叶修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朝着黄少天挥了挥手。黄少天被噎了一口杵在原地,叶修斜睨他:“干什么啊,剑圣您有偷窥癖不是。”


赶走了黄少天空气流动畅通无阻,叶修叹了口气。


他很好奇喻文州究竟是以什么心态放黄少天来帮他的。


目前他的处境也就是失魂落魄流离失所,好不容易蜗居在兴欣打算养精蓄锐却还有一群赶都赶不走的苍蝇没事过来骚扰,虽然不至于给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伤亡但是也的确是个大困扰。更何况他时刻都要戒备陶轩一伙人落井下石,说是隐退实质上就是名副其实的逃亡。


而喻文州从来不做无用功,叶修自己现在都没有确定复出的实际计划和决心,喻文州又到底是从哪儿觉得他一定会有利用价值的。


叶修站在窗户前面吞云吐雾,微风吹过来把烟味蔓延到房间各个角落。喻文州能纵横寰宇决胜千里,这种人说他居心叵测也不为过。毕竟平时联络也算不上熟络,有事没事还欺负一下人家底下管事的,这种时候他看喻文州就是大写的雾里看花暧昧不明,对那些花花肠子的揣度永远没个够。


叶修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掐掉烟,推开门走出去下楼,一系列动作行动迟缓步子慢悠悠。


“我说你,”叶修趴在栏杆上,看着黄少天在桌子上文件堆里翻翻翻,“你窃取我这么多机密,得把你们队长赔给我啊。”


“滚滚滚我家文州忙着呢。”黄少天难得懒得理他,回头怒目而视竖了个中指又继续翻阅。叶修啧了一声晃荡着走了过来, 背着手绕到桌子边上坐着。果不其然五分钟之后黄少天自己开了话匣子。


“你烦不烦啊总盯着我我知道我很帅啊但是你这给我造成困扰了啊!”


“文州不也总这么看你吗。”叶修单手支着下巴歪头看着他,“况且你在窃取我机密哎。”


“别恶心我我家队长一级棒我应该把你真送到千里之外!还有你那叫机密吗乱七八糟的。”黄少天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也算是停下手专心嘴炮,作势要过来打他。叶修连闪都懒得,黄少天也就兴致缺缺,怏怏地趴回桌子上。


“老叶……”他把自己环在臂弯里,叶修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说队长在外面是不是另有新欢了。”


妈的智障。叶修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和他已经处了对象似的。


“是啊他喜欢我啊。”


“要不要脸啊你个遍地仇家的!”黄少天瞪他,“唉你说队长出去这么久不回来到底怎么样了啊……”


“嗯?”叶修有点儿茫然,“出去?”


“是啊都不常在蓝雨呆着了。虽然以他的脑力我不担心可是从武力值来看存活率也不高啊……”


“他干什么啊微服私访?”叶修拿起一沓文件企图制造一点凉意,衣服扣子也没有一丝不苟地扣好,甚至在第二颗扣子的位置还丢了一个正六边形的纽扣留下了尴尬的空白。


黄少天却忽然转了过来,眯起眼睛盯着他,引得他不得不故作从容地看向他。他不合时宜地想发笑。


“你最好先和我说说,为什么你上次去找队长,队长回来就是昏迷不醒。”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叶修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并没有否认他说的话。


“我就知道。”黄少天鲜少地冷下脸,手离开裤线把衣服角攥得褶皱不堪。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让我给他报个平安。”


“你以为我会信?!唬谁呢你你以为你和我们和我家队长什么关系——”


“咱俩能什么关系啊,情敌啊。”叶修摸了摸一下巴参差不齐的胡茬吊儿郎当地接话一点也没个严肃劲儿,“至于我俩……嗯模范情侣?”


“……队长肯让我来找你肯定有他的理由。”黄少天决定保持住高冷的模样不去理会。


“那我怎么知道。现在追杀我的人比你的文字泡只多不少。”


“你究竟怎么打算的。”他说,“还会回来吗?”


黄少天撑着桌子盯着叶修逼问他,叶修却咂了咂嘴。


“可能吧……等我能追到意中人。”


 


-


喻文州微微低下头向指节僵硬的手呵了口气,长时间过度紧张地持拿法杖握得手指生疼。


大陆自叶秋隐退就显得诡异的平常。各家稀松平常的打打杀杀抢活断货,只有喻文州高度关心他的动向。


虽然很久没消息就是了。


但是喻文州是何许人也,把黄少天弄去联系叶秋,美其名曰为了切身利益,觉得叶秋隐退得不简单要时刻关注一下。然而事实上要是有人落井下石喻文州却绝对不会趁机放一把火。


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明面上是免得少惹个隐退了还那么让人糟心的大麻烦,暗地里却从四面八方调查叶秋动向。


他缓慢地活动着手指,绕过倒地躺尸的佣兵。他们都没死,拿捏分寸局势一向是他最擅长的。当然叶秋也经常这样,留他们最后一口气。


他闭上眼,冲着薄暮苍穹落日渐沉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们曾经一起渡过刺骨的寒水,膝盖以下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感官。在河心处心照不宣地拉扯住彼此,尽管更希望对方就此死在这儿。


他们相互猜忌心思诡谲城府深不见底,却又同样把最危险的地方暴露给对方,并且信任至极。


而现在他们一个行走在光明之下,却形同行尸走肉规避光亮迫不得已在逼仄的暗处角落苟且偷生;另一个本是被黑暗所洗礼,却站在最耀眼的地方接受着仰慕。


喻文州摸索着掏出一盒烟,确切的说是个烟盒,再细致一点是叶秋刚认识他的时候塞给他的,虽然本质上来讲只是让喻文州跑腿扔掉的。时间久了棱角被磨得泛着白,看不清logo但约莫也就是廉价的地摊货。他想起来之前叶秋往他脸上吹的一口烟灰呛到不行,现在回忆起来才知道居然还有深意——


他当时笑眯眯的,现在也不例外地勾起唇角,温柔笑意蔓延而上眼眸乌亮亮的深不见底。


滚你缺的谁跟你睡啊。


他在心里这么想,笑容却愈发地扩大了。


 


8


叶修扶着桌沿抿着嘴不发话,黄少天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现在死了多少了?”


“具体不太清楚,每次都有几个有点麻烦。可是以后的身影里面他们总是越来越不见踪影。


“你觉得呢?”


“总不能是没杀了我就被上司解决掉了吧。”


“太扯了嘉世哪能这么有病,要是真那样真的枉我们蓝雨还重视起来。”


“也是。”他挑了挑眉毛,曲起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


黄少天微微蹙起眉,看着他沉吟了一会儿又开口,没多少实质性的意见:“你觉得是陶轩又在搞什么名堂?”


回答他的是一句悠长而令人想火大的“或许吧。”


-


这边的情况并不算太好。


喻文州在夹杂着斑斑血迹的泥泞地上翻来覆去,面颊上染了点儿鲜红。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时间神游,心想以前和叶秋出去,某次发烧面上有浮现着不自然的红,叶秋小臂紧绷着精准地把外套扔过来盖在他背上。一系列动作连贯畅通无阻配合得严丝合缝。


喻文州从地上爬起来略带狼狈地咳了口血,阴暗的巷子里高墙爬满了色泽下品的青苔和爬山虎,还有令人作呕的垃圾腐臭味。


嘎——


一群乌鸦飞过来阻隔了大部分光线,喻文州眯了眯眼睛,射出诅咒之箭,贯穿了敌人和它们可怜的小心脏。配着似血的残阳,在又一个光明和黑暗的临界点之间消磨掉了最后一个暗杀者。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徒劳地挣扎着眼里映出天沉下去之前的最后一线日光。


与此同时喻文州也沉稳地放下手中被汗渍了许久的灭神的诅咒,说他此时精疲力竭也不为过。


真是场苦战。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


天忽然之间完全黑了下来,然而一束破空的火光穿破突如其来的黑暗,将他的视野映得光影分明。狂烈的火光将有些阴霾的天空映成晚霞般绚美的绯色,满眼尽是绚烂的火光。


尽管这是集火的讯号,孩童们欢呼着,却有一个人要濒临死亡。


喻文州皱了皱眉,强撑着站得笔直。在光亮里像是被囚多年的吸血鬼般眯了眯眼,黑夜里卸了温柔之后泛着诡谲和精明而善辩的麻烦。睫帘疏落而下的光影恣意舒张,直到他到面庞被照得亮得到了那么些微不可见的温暖。


新的浩劫已然迫在眉睫,而旧的伤痛却拖拽着沉重的衣裾仍未离去。喻文州兀自行走在幻夜里,和一群或是为了利益或是为了生存的杀手们你争我夺纠缠在一起,在他们惊恐甚至是茫然无措的目光中尽量显得从容自若,然后沿着时间轴和地平线踽踽独行。


喻文州咬咬牙,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局势和最终boss。直觉告诉他再熬过这个幻夜,就能……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9


叶修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他在醒来之前做了一个深沉的梦,梦境过于真实,以至于他曾一度不想醒来。


梦里是他年少时候在pub里潜伏期等情报的事情,在一个冬夜里遇到了个清秀还蛮对口的人。然后是对着自己穷追不舍的话痨和托腮坐山观虎斗的手残,还有刚毕业的喻文州和自己拿捏得当的距离,还有他们之间你来我往虚与委蛇,还有那么些暧昧不清。


现在的优雅温柔和曾经的青涩懵懂交织在一起,他听见喻文州问他,你究竟在期待什么。


他身处这个深沉的梦知晓这是环境却无能为力,在漫长孤寂的黑夜里,他希望他的意中人能暖一暖他寒凉的皮表温度。


最后喻文州弯起眼角眉梢莞尔,一脸惯常温柔笑意,再普通不过,旋即轻轻开口:


“你猜我喜不喜欢你。”


 


叶修握紧了手,然后慢慢地松开,手里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有抓住。


有吱呀推开老旧木门的声音,他睁开眼,天蓝色的队服映入眼底。他下意识以为是喻文州,然后狠狠嘲讽了一下自己仰望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就算是做春/梦也知道来者不可能是梦中情人,更何况话痨一进来画风都变调了。


他在黄少天开口之前翻滚了下来,吊灯呆板丑陋还明晃晃得他眼睛生疼。天刚刚透出一丝光亮,他却没什么睡意。


黄少天也难得没有废话,自己咕哝了两句什么,然后严肃起来神色。


“我记得我发现有人昨晚应该解决掉你的,还挺大阵势。”


叶修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


“郑轩昨天信上说,队长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过蓝雨了。”


这着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对于佣兵们来说,无论是居无定所还是流离失所都再平常不过。


只是对于喻文州这种稀有的在稍上层杀手中就自保能力低微的人,除了在脑力方面是佼佼者,单论起打斗,稍显突出的佣兵都能杀他个落花流水,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但喻文州之所以是喻文州,他还是有独特的生存技巧。


黄少天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来着,向前迈了一步逼问似的和叶修对视:“前些日子队长一直在打听对你图谋不轨的人的动向……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注你的?!”


一直都很。他摊了摊手眼神表达了一切。当然他知道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也没试图纠正黄少天有点微妙的措辞:“你想说什么?文州做什么照常你无权打听吧。这是禁止事项。”


这话说的就很尴尬了。


叶修说完就没再吱声,两个人对峙着沉默。良久黄少天开玩笑似的开口,声音却有点颤:“文州他……可能不大好。”


叶修却忽然比他更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好不容易能够摆脱一切束缚回到想要守护的人身边,这个人却不见踪影。


到最后,想要保护的人却变成了保护自己的人。


一个人在没有人支援的情况下要独自背负起多少黑暗和沉重。


他是否犹豫过?


谁也不知道答案。


-


喻文州死死地扒开一层土砾,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消磨殆尽。他吃力地抬起手臂,想留下点信息。腥味充斥着鼻腔,他伸手沾了沾污迹斑斑的血泊,写了几个字之后却又自暴自弃似的用袍子把字迹擦扫模糊成一片。


这个时候,在被人发现拖累了他就不好了。


有明火烧起来,鲜红的火苗跳跃着,像是鲜血溅出来,一层比一层高,烧尽无边的幻夜,为新的一天揭开序幕。


他头发变得有点乱糟糟,神智却异常清明。还真是不明不白。


他眼前有十个夜晚如同幻境走马观花般地呈现在眼前:十年前叶修给他递过一杯Brandy,九年前他捡到叶修占了大半个面的报纸,八年前他进了军校被叶修塞了一个空烟盒,七年前叶修第一次和他交谈超过半个钟头,六年前他和叶修长久地腻歪在一起叶修帮他打过一次饭,五年前他和叶修翻了脸,四年前他们假装过情侣做过最后一个合作任务,三年前他梦见过一次叶修,两年前他和叶修最后一次调情然后看他浑身是血倒在了自己面前,一年前他们再相见,却像是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隐隐约约之间他似乎听见有乌鸦嘶哑地嚷嚷起来,有伞骨劈开空气的声音,有皮革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像是有人奔走过来,还夹杂着嘈杂的吵嚷声。


他忽然轻轻笑出声,气若游丝。


“这次……可能是……永恒的……幻夜了。”


 


-


10


「我颠覆了整个世界,只为摆正你的身影。」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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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我做到了我没有拖到死线!


求评求推这两天累死我啦!


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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