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音丶窀穸

一介怂逼,一团垃圾。
记得开心。

【百日污喻-94】王喻/天黑以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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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 
“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他们并排坐在旷野上,望着沉郁的苍穹。喻文州的声音特有的渺远,王杰希转过头,正对着他,因为吹着夜风,喻文州的头发扫过他的皮肤——抱歉忘了说,他不再是出门前的样子,魔术师念叨着什么点了点他的额头,他也就坦然承认了——面貌没有太大差异,只是头发变成银白色且及腰长,像是银河倾泻下来。耳朵也尖尖的,却又不似耀阳下的那些精灵那么容易被人所注意。 
精灵这种生物就是为万物所宠幸,多少生灵都趋之若鹜甚至为之癫狂。就像此刻星星们都甘心藏在他发间或是绕在他身边不再跟着王杰希转悠,这让王杰希有点头痛。 
“嗯……其实也不算认出来。”他笑笑,“并不太敢确认,况且就算说错了说不定能唬住人呢,总要保命的。” 
“不怕吗。” 
“我这算是和北方具有最高血统血族贵族在一起畅谈人生吗^^。” 
“刚刚骗我我还没和你算账。”王杰希眯起眼睛瞥了他一眼,“你,说说吧?” 
喻文州满脸堆笑地看过来:“您又没问我的身份。” 
“……我问了。” 
“您没问。” 
“我问了。” 
“您没问。” 
“我……”王杰希接过话头,这种没营养的话题还是早点结束的好,“你先给我说清楚。” 
“哦。”喻文州忍住笑,耳朵轻轻颤了颤,“不出意外的话,熬过这一阵子会是索克萨尔的第三代继承人。” 
王杰希有点惊讶。 
“这件事您应该听说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他,可是王杰希还是能注意得到他脸上不见欣喜,反而多少有点难过:“南边那些贵族们总是过于安逸了。他们想杀我,仅此而已。 
“王公的宠臣舒展他们的金叶,像是太阳下的金盏花。” 
“可是他们的骄傲在自己身上消灭,一蹙额便足以凋谢他们的荣华。”*王杰希点点头接过话,“嗯。你们南边人确实很怪。” 
喻文州乜斜了他一眼,又偏过头去:“……我父亲是位精灵,有一些贵族先生们总是很讨厌我。况且我施法速度也足够慢,初代的王几乎不认得我。尽管我也是所谓的,贵族群体。” 
王杰希望向他,他的领子一丝不苟地竖起来,领结打得端正,贵族们崇尚的各种各样的花纹边褶也显得不那么冗杂或是零碎。这衣服是他出门前换的,衣线熨贴地覆在他身上,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可以想象他在金碧辉煌的王宫里从旋梯上款款走出的气态,簇纱侧夹礼帽,略带蜷曲柔顺的头发,折起的白色衬衫领口,温温和和的眉和嘴唇,双绕白银链饰。 
更何况他原不需冗杂的赘述,自然蔓延的优雅。 
“辛苦了。”王杰希怔着神,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喻文州笑笑,并没在意。 
“接下来要怎么办?”他问,“需要帮你什么?” 
他可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找到志趣相投的人,就因为他令人垂涎的血液香气而被后辈们榨个干净。 
“我既不会迁徙,也不会被驱逐。”喻文州一字一顿地答非所问着,语气与平常无异像是谈论着新的乐章是否优美,但是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坚定。 
“那件袍子怎么回事。”王杰希顿了顿换了个话题,有点好笑。 
“对这些事还不了解。”他眨眨眼睛,挺无所谓的样子,“毕竟我也没和那些天才们相处过多久……我是边缘人。这斗篷是从初代的王就传下来的,算是证明了我是合法继承者。” 
“辛苦了。”王杰希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倏尔竟笑了,“身为索克萨尔的继承人还这么狼狈,不容易。” 
"如果是少天的话就不会了。"喻文州点点头,歪过来咧了一下嘴角,"他总是精明还厉害的很。" 
王杰希收回仰头看星星的姿势:"少天?" 
"我的……我们那里很厉害的剑客。真的很出色。嗯……说夜雨声烦的话您有没有听过?" 
"噢,是他啊。"王杰希立即厌恶地皱起眉,像是见到火光似的,"吵死了。" 
喻文州掩嘴轻笑起来:"看样子您也认识他?" 
"……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再也不想去南方了。现在想起他我依旧是这个感觉。" 
"他人很好。"喻文州双肘支撑着,惬意地仰卧在地上,没有半点身在逃亡之中的自觉。 
"他是我一定能信任的人……当然阿轩也是。"他说,"如果招惹到魔术师先生了请见谅,他就是那个性子。我替他给您说声抱歉。" 
"不必。"王杰希本没料到喻文州这么一本正经地在意他刚刚那点小性子,一时间有点茫然。下一秒他却起了玩心,挑起一边的眉毛,两只眼睛大小分歧地更加厉害:"况且你怎么替他给我赔礼?留下来以身相许?" 
喻文州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情况,微微无措地看着他。但也就是那么一下,毕竟他可是风华洗练深不见底的索克萨尔。 
"我现在也跑不了不是吗?"喻文州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还顽劣地眨了眨眼睛。 
“那便最好了。” 
王杰希满意起来,又望向对方。 
“哦。”喻文州把探寻的目光收回来,“我想给您施个六星光牢。” 
“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有一次,我的六星光牢没抓住你。”喻文州不再用那别扭的敬语,显然陷入了回忆。 
“是你啊。”王杰希笑笑。挺久以前去过几次南边,有个很难缠的小术士。那个时候口口相传拥有北方血族最高血统的魔术师可以让明媚的白昼堕入永夜,来南边的时候那些个贵族们一个个诚惶诚恐,哪还有时间搭理这个不起眼的手残。 
但是喻文州还是在林子里对一切不闻不问,直到王杰希过来碰见他和他缠斗。彼时喻文州觉得自己被打了个猝不及防,无论是这次较量还是对现实与未来。 
那是个五月天,教堂外花开得满树,他还给了人一把又香又柔又古雅的小苍兰,他没有忘记。* 
“什么叫小术士。”喻文州也笑起来,“小心用六星光牢抓住你给人看哦。” 
“嗯——”王杰希屈起手指捋了捋下巴,虽然并没有一把大胡子。喻文州看着他,把眉眼弯起一道柔和的弧线。 
 
“这次抓住了?” 
 
“这次抓住了。” 
 
-Part5- 
他们踩着褐色大理石铺陈的瓷砖,门窗饱经风霜且被战乱洗礼过后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仅存的半块镜子映衬着自己的脸——眼神狼狈颓废,因长时间补给不足布满血丝的双眼,腮边绷紧的肌肉,因紧张和激动而挤出的纹路,以及握着灭绝星辰微微颤抖的身体。 
王杰希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夜风凉地入骨,喻文州便应邀观摩观摩北疆的古堡。这种地方总是能让血族的五感灵敏到极致,王杰希盯着喻文州,摘了那片单片眼镜盯着,盯着他手腕上因细伤而结出的血痂。 
喻文州正喋喋不休着,渐渐低了声音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这个夜晚像是没有尽头,大地没有被一厘一厘地规矩打亮,耀日也没有喷薄而出。他们聊起天南海北聊到昏天黑地,他也总算是开了话匣子。 
“在棺材里呆久了,就想出来了。”王杰希试图转移注意力,语焉不详的话混在夜风里,“虽然血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管,不过时间久了就会觉得,也就不过如此。” 
“辛苦了。”喻文州不痛不痒地客套了一句相同的话,又或者是发自真心的也说不定。 
“我有些好奇您每次会睡多久?”漫长又短暂的时间里,他的思路和跳跃性的重点也被王杰希带得令人匪夷所思。 
“你怎么知道我不……算了你猜对了。”王杰希挥挥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很难受吗?” 
“有一些吧。” 
“那……我想报答一下历练之恩还有收留之情。” 
喻文州眉眼弧线柔和,主动凑过去,把白皙的脖颈露出来。王杰希舔上他微微跳动的血管感受生命的鲜活。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肤小股儿地吮吸,精灵与贵族混合的略带甜意的血液从齿缝流入口腔,滋润灼烧着喉咙。 
他轻轻吸吮着,喻文州渐渐瘫软下来,昏昏沉沉地靠向他。即便是这个时候,喻文州还有闲心朝他挤出一个微笑,眉心团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可能是死太久了,连细微的情感都难辨了。同样在兴奋里浑浑噩噩的王杰希这样想。他垂冷的血液都重温起来,他眯了眯眼睛,被应猩红的眸子被巧妙融合进深棕的颜色,像是血滴进了焦糖咖啡。 
血—— 
鹰隼在尖顶建筑四周盘旋,嘶鸣如利箭穿透灰沉阴郁的苍穹划出狰狞的伤痕。王杰希稍稍回过神来。 
“第一次……别喝太多?”喻文州抬手撑住肩膀因人进入底线范围内而皱眉,却只小心提醒着没有拒绝。 
王杰希慢慢腾腾地抬起脸,意犹未尽地舔舔牙尖,挑了挑眉毛看着他:“这么镇定啊,无趣。” 
喻文州闷闷地哼唧了两声揉了揉脖子:“……你这就是典型的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 
“怎么会。”王杰希从背后环过他,他也就从善如流地靠进对方怀里。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翘起嘴角,俯下身虔诚地印上对方柔软的唇,“我只想要我的月亮。” 
 
我只想要我的—— 
 
你。 
 
-Fin- 
 

*1-出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忘了第几首(……)

*2-由席慕蓉的一条河流的梦中的语句化用而来。

……一个重度王恐写王喻我也是蛮拼的。[虽然是个渣渣

很短的短篇懒癌拿过来拆开凑数拉低质量万分抱歉.[鞠躬]只是为了私心的结尾而硬写出来的……躺平。

喜欢结尾吗。

//////////来自媳妇给我的情书。

记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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